凡煙小說

第八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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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用膳的時候,三個人久違地又坐到了一起,只不過看著江疏雨呆坐在桌邊不知所措的樣子,謝煬心裏霎煞是不好受。

他推著石凳,往江疏雨那邊移了幾個位置——以前江疏雨怕人家吃東西的殘渣掉在自己身上,都離得很遠。

謝煬端起碗來,舀了勺粥就往他嘴邊送,“啊——”

江疏雨:“……”

江渺渺:“……”

江疏雨的臉瞬間就紅了,腦袋下意識往後一撤,順著謝煬的胳膊摸到碗,“我自己來。”

“其實我……好吧……”謝煬極不情願地把碗和勺子遞過去,餘光瞥見江渺渺笑得一臉的幸災樂禍,氣道:“吃你的去!”

晚膳過後,謝煬給江疏雨燒了桶熱水。

如今江疏雨不能視物,又睡了那麽久,即使屋裏的東西完全沒有改動過也依舊不能適應。謝煬守在他身旁,見江疏雨摸索半天找不到解開裏衣的帶子,也不動彈,就那麽站著等他向自己求助。

江疏雨能感覺到謝煬打的什麽如意算盤,便不想讓他得逞,無奈扣到最後,一扯就開的繩結成了一團亂,更解不開,氣得他暗暗想以後再也不穿系帶的衣服了。

他氣鼓鼓地嘟囔道:“那麽多盤扣,幹嘛非穿這件。”

這位仙師,馬上就把氣撒到了換衣服的人身上。

自家師尊如此可愛的模樣雖然少見,但謝煬怕他氣急了也不管過多欣賞,終於收了逗弄的心思上前一步環住了他的腰。

身下的軀體驟然一僵,謝煬卻似渾然未覺一般,拉著他的手尋到系帶處,“在這邊,往上一點,系的是尋常的活扣。”引著他自己脫。

“怎麽樣?一刻都少不了我。”

江疏雨臉又紅了,這才知道他報的是晚膳時的仇,剛想開口罵上兩句,就覺得謝煬收緊了臂彎,呼吸打在光潔皮膚上,輕輕地親吻接著就落了下來。

江疏雨沒躲,他知道謝煬吻的是哪裏。

那些利刃紮進血肉裏的尖銳刺痛現在還令他心有餘悸。

可是他已經不在乎了。

他用那些,換來了他認為更好的東西。如果早知道的話,他甚至願意再來個千次萬次。

忘不了的只有謝煬。

他恨自己去的太晚,恨自己輕易離開凇鳴,只把江疏雨一人留在那裏……

若是當年不放了江疏雨,也不為什麽所謂的面子非得等人推自己一把,江疏雨是不是就不用受這些罪了?

也許是上天懲罰他,即便能修覆一切,也不讓他修覆這些疤痕。

無關於性。他一路向下,在江疏雨那十一道釘痕上一一虔誠地吻過,最後停留在他的胸前。

江疏雨似是感覺到了他的失落,語調輕快了起來,“就當是你我特有師徒印了。”

抹了把胸前的那道陳年老疤,謝煬笑了笑,勾住江疏雨的腿彎將他放進水裏,待溫水漫過脖頸,江疏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
“是不是有點冷了?”謝煬伸手試了試水。

“沒有,”江疏雨一臉愜意地道,“很舒服。”

“我去給你再燒一壺吧,備著用。”

江疏雨想了想,反正也不願被人伺候著洗,便點了點頭。

剛帶上門轉身出來的一剎那,謝煬的眼淚便控制不住湧了出來。

他憋的太久了。

從被趕出家門到四處流浪,從被琴瑟島剝皮抽筋到古道坡一劍穿心,從知曉自己的心意到江疏雨慘死……太多的波折,胸前那連蝕淵靈力都無法抹去的恥辱,此刻也成了他和他永遠也打不開的結。

可他為什麽,還是會難過?

眼淚大滴大滴地砸進雪裏,身體支撐不住悲傷,他終是跪倒在積雪裏,失聲痛哭了起來。

今夜月白,白雪皚皚,銀光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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